第375章 风雨欲来!围困徐州!(2/2)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死死盯着城头,等待着预料中即将到来的滚木礌石、沸油金汁,以及密集的箭雨。
然而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冲锋的步卒顺利抵达了护城河边。
吊桥依旧高悬,但他们准备了浮桥构件。
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,他们手忙脚乱却又异常顺利地将简易浮桥搭上了护城河。
整个过程,城墙上依旧寂然无声,只有风声呜咽。
这诡异的场景,不仅让冲锋的士卒感到茫然失措,连后方观战的本阵以及其他营寨的观望者,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?吕布的人呢?”
“守军都跑了不成?”
“定然有诈!小心埋伏!”
窃窃私语声在各处营寨中蔓延。
将领们的脸色惊疑不定,目光不断在安静的城墙和那支已经渡过护城河、开始架设云梯的前锋营之间来回扫视。
很快,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。
数架云梯成功地靠上了城墙,牢牢搭在了垛口上。
整个过程,依旧没有遭到任何攻击。
仿佛那根本不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雄城,而是一座毫无生气,被遗弃的废墟。
冲锋的士卒们面面相觑,在低级军官的催促和呵骂下,终于有胆大的开始攀爬云梯。
动作起初小心翼翼,充满了警惕,随时准备迎接当头砸下的打击。
可直到他们爬过半程,城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这种反常,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轻松,反而让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悄然攥住了心脏。
未知,有时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。
第一名士兵战战兢兢地翻上了垛口。
他紧握环首刀,背靠女墙,迅速蹲下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头。
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守军并未出现。
目之所及,是一片空旷的城墙走道。
只有零星几个身影,远远地立在墙体的拐角或马面处,似乎正朝这边张望,却丝毫没有上前阻止或攻击的意思。
甚至,他们的姿态显得有些……懒散?
紧接着,第二名、第三名士兵也爬了上来。
他们迅速聚集在一起,背靠着背,刀锋向外,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。
可敌人呢?
想象中的厮杀并未到来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段城墙,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,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响亮。
消息很快传回城下。
“报——!城头……城头几无守军!未见埋伏!”
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本阵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和不解而微微变调。
领军的将领彻底愣住了,张大嘴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周围的副将、校尉们也是一片哗然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这怎么可能?
吕布难道真的放弃了徐州?
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致命陷阱?
就在这支军队进退维谷,城外其他诸侯惊疑不定,整个战场气氛诡异到极点之时。
徐州城深处。
一处僻静庭院里,徐澜正静坐在石凳上,面前摆着一副茶具。
他拎起陶壶,缓缓将沸水注入杯中,看着细小的叶片在滚水中舒展、沉浮,升起袅袅白汽。
他的神色宁静如古井深潭。
仿佛城外剑拔弩张,疑云密布的局势,与杯中茶叶的舞动并无二致,皆是无须挂怀的微末尘嚣。
吕玲绮侍立在一旁,英气的眉宇间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。
她不时侧耳倾听,似乎想捕捉到远处城墙方向可能传来的喊杀声。
但传入耳中的,只有庭院里风吹落叶的沙沙轻响。
她知道父亲吕布此刻就在州牧府中,按照徐澜的吩咐,“配合”着演一出戏。
可她心中依旧充满了不安。
毕竟,城外是实实在在、越来越多的虎狼之师。
“徐公子,这个时候,想来敌军……已经有人登上城墙了。”
吕玲绮终于忍不住,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微颤。
徐澜端起茶杯,凑到唇边,轻轻吹散浮沫,啜饮了一口。
温热略带苦涩的茶水滑入喉中,带来一丝暖意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庭院一角那株叶子已落尽大半的老树,语气平淡得不带丝毫涟漪:
“登便登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才将视线转向吕玲绮,看到她眼中的担忧,开口笑道:
“时候未到。”
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也暂时压下了吕玲绮心头翻涌的焦躁。
她抿了抿唇,不再说话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与此同时,徐州城外。
那支首先发起试探的军队在经历了最初的懵然与狂喜后,迅速被更深的恐惧所笼罩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将领不敢让大队人马轻易入城,只令已经登上城墙的数百人小心控制住一段城墙和城门楼,并派更多斥候缒下城墙,向内探查。
反馈回来的消息依旧令人迷惑。
城内街道空旷,坊市紧闭,百姓似乎都被勒令居家,偶尔可见小队巡卒。
但对方见到他们这些“敌军”,竟也只是远远看一眼,便转身离开,丝毫没有交战的意思。
这种诡异到极点的状况,像瘟疫一样在城外各诸侯军中迅速传播。
疑虑、恐惧、贪婪、焦灼……种种情绪在沉默的对峙中疯狂发酵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从上午到了午后。
阴沉的天色没有丝毫好转,反而更显晦暗。
寒风刮过原野,卷动各色旌旗,发出猎猎声响,如同无数不安的魂灵在呜咽。
终于,有人按捺不住了。
并非因为相信那支先头部队真的发现了什么“空城”良机。
而是因为,继续僵持下去,汇聚于此的军队越来越多,局面只会更加复杂,获利的机会也可能被更多人分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