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章 冷暖（2/2）

白厌沙还是很淡定的，他目视前方，紧握缰绳。旁边有个蒙古兵引起白厌沙注意，他坐在地上，奄奄一息。白厌沙停下马车过去搭话，得知他是一个逃兵。契丹兵攻打西城门时，北部荒野很多兵被调过来驰援西城门，致使北面虚空。蒙古兵趁虚而动，要攻北城门。秦返途和霍江纯带兵把守北城门。他们以少胜多，战胜了蒙古兵。这名蒙古兵就是攻城失败后逃过来的。先往北逃，再往西逃，又往南逃，然后接着往西逃。他身上有伤，骑的战马昨天夜里被冻死了。他现在也快死了，他感觉自己不行了。

白厌沙赶紧拉他起身，将他一支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，一点点把他带入暖和的马车车厢内。白厌沙给他点心吃，他很饿了，很快吃完好几块点心。白厌沙给他热的茶水喝，茶水热，但不烫嘴。他很快喝光了茶水。白厌沙又给他简单包扎了下伤口。他不光胳膊上有伤，头上也有伤。他此时头上缠着白布，样子诡异。

“我是一个逃兵。”蒙古兵说，“当年我在部落里，力气很大，我是跟狼战斗过的。我徒手打死过狼。这次攻打若烟城，我是有十足把握的。可是没想到，敌军弓箭手那么厉害。箭如雨下，太恐怖了。”

白厌沙救活了这名蒙古兵，这名蒙古兵很感激白厌沙。白厌沙给了他一些钱，让他雇辆马车早点回家。这个蒙古兵的那匹马，按照蒙古兵的建议，宰割之后吃肉。由于马个头比较大，身上肉不少，所以这一匹死马够白厌沙等人吃好一段时间了。在这个战乱的年月，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。有肉吃，简直是幸福。

两辆马车继续往前行，此时的白厌沙，感觉他们带了吃不完的东西。这是一种食物增多后的满足感，白厌沙很享受这种满足感。还有一种感觉白厌沙也比较喜欢，那就是马车载着自己奔跑在路上的自由感。路宽阔、平整、笔直，马车越跑越欢快。而有些地方的街道，白厌沙是不喜欢的，因为那些街道拥挤。一开始，街道上有许多马车和驴车，马和驴谈恋爱，后来，街道上的骡子车多起来。不宽的街道上，又是马车又是驴车又是骡子车，好拥挤。这些家伙还排泄，道路上这里是马粪，那里是驴粪，旁边是骡子粪。小粪堆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路上，你不让我，我不让你。

现在，白厌沙和情帝驾驶马车奔跑的路上，长时间没有别的马车在跑。他们两个都喜欢这种没有人来争抢世界的感觉。

两辆马车跑啊跑，现在白厌沙才感觉世界是如此之大。天高远，地宽广，不远处的森林，枯枝苍劲。世界有清晰的线条，有鲜明的颜色，世界动人。原来人不用拥挤在一起，不用在驴粪旁唱歌跳舞，不用眼中是粪，心中也是粪。

明丽的世界从来都是宁静的。白厌沙遥望天地，天地美得令人心碎。